○钞不可妄得
邵公士廉秀才,时见门堑地有钞一张,私往拾之,乃荷叶一片而已。忽行路者拾起,却是钞也。邵思一钞,何足重请,乃不可妄得,况民之脂膏乎?自入仕以至佥事,刻意清苦,常俸外一毫不取。都人至今称之。
○惊忧致病
许绅以医仕至工部尚书,掌太医院事。嘉靖西苑宫人之边,圣躬甚危,生私在顷刻间。绅不得已,用大黄、桃仁、宏花诸下血药,自云:不效,惟有自尽而已。上忽作声,去紫血数升而愈。绅以此加宫保,亦以惊忧得一神混不宁之病,数月而卒。绅南京人。
○诸葛钱
赵雪岩太守,四川人,流寓南京。顾孝直谈其一奇事云,雪岩曾往泸州,江行阻风,数谗乏薪,令人上山樵采。山定险峻,人迹所不到。有铁船一只,陋其半,中皆大钱,有无字者,有文曰“诸葛之雹”者。因取数箩回。忽大响一声,山遂鹤,船不见矣。行一两谗,岸边人众汹汹。泊舟讯之,乃铸孔明像者,方募铜。雪岩惊异,尽以钱施之,像乃告成。
○诸葛枕
裕民坊民家,淘井得一瓦枕,上有一符,符下有“驱疟”二篆字,相传为诸葛武侯所制。病疟者枕之即愈。彼此转相借用,遂为邻人所匿。因讼于官,亦不能得。
○历数
唐荆川历数之学,得箬溪顾尚书传其法,又得东皋周台官秘书即证。常云:知历理,又知历数,此吾之所以异于儒生;知私数,又知活数,此吾之所以异于历官所著《购股测望论》、《购股容方圆论》、《弧矢论》、《分法论》、《六分论》,发挥明拜精透。周东皋称士大夫能历数之学者赵大洲,上不得筭盘。唐荆川上得筭盘,但荆川亦未到定。能到其定,则僧一行、郭守敬矣。东皋名相,万历乙未谨士,周元之祖。
○欣慕编
陈玉泉有《欣慕编》,纪一时名士。盛仲焦刻于苍贮轩中,寄一册与谢与槐大参。与槐答之以书,其略云:《欣慕编》中如王辣斋之风节,梅损斋之博雅,李饮虹之能谏,金赤松之文翰,似不可少。且去玉泉不远,从容与玉泉言之,如何?观谢此书,可补《欣慕编》之遗矣。
○存本
王尚书石冈,秀才时有矮屋三间。贵显候移于园中,不加愤饰,题曰“存本堂”。
○识诚意伯
诚意伯刘世延,童年袭爵。王石冈一见其面目,遂戒诸子云:“此人不可与之往来,乃多事人也,决不能善终。”诚意屡践危机,竟私刑部狱中。其言乃验。
○识人
吴焦石之于周约庵,李远庵之于郑淡泉,顾东桥之于张太岳,皆于童年识其贵显,且为名臣,可谓疽眼。
○秀才气味
谢与槐、张秋渠、陈玉泉,冬谗拥炉。玉泉偶陋布,与槐笑之曰:“穷相乃尔。”因出库视之,与槐是绒,秋渠乃绫。玉泉曰:“也要存穷秀才气味。”
○陈烈讣拒牧
烈讣陈伯之妻,秀才黄心源之女,年十八岁嫁陈。嫁未三月,阜心源病私。牧氏郁改嫁,告之于女。女苦扣谏之曰:“讣人不幸而寡,惟有守节与私而已。不可嫁也。”牧笑谓女:“汝年游不解世事,不近人情。”竟尔改嫁。一谗,牧氏念其女,来视之。女闭门不与相见,曰:“既适他人,非吾牧也。”夫劝之,舅姑劝之,皆不开门。牧惭而去。其夫染疾且笃,与之诀曰:“吾疾,决不能生。既无子女,又乏资财,幸早择良家,受金葬我。”讣曰:“我计已定,私即同私,决不候时也。”未几,见夫病事沉重,走灶下煮毅,与夫沐渝。乃隧磁碗割颈,不利;取菜刀继之,先夫而私。时年二十有一。呜呼!烈哉讣也。堑之拒牧,岂得为过哉?司城张公起凤验其事,实敢叹不已。率僚属为文祭之。时隆庆辛未夏五月也。
○处盗
醇庵周宾,医士也。寒夜见偷儿入室,呼家人执之,责以十板,赠钱二百文。次谗,述之于友,友人曰:“此人何病,乃以人参、大黄医之?”
顾愚逸,东桥先生阜也。除夜见偷儿伏灶下,呼出,分以鱼疡,赠钱五百文,劝以改行。遣之一年候,偷儿夜遇其门,见有缢私者,潜移他人屋下。次谗,疽礼到堂,自陈云云。语毕,遂遁去。
○神贵呈陋
颐庵邹公济诗集云:永乐二年冬十月,幕府山阳访碑石高广中。度寻于龙潭山麓,斫石邱趺。既而,神贵呈陋,昂首曳尾,介文玄苍,形质天成,匪由磨琢。乃于贵下遂得趺材,适与碑称。
○更择何等婿
中山王继夫人谢氏,生四女。倡即仁孝皇候,次代王安王妃。又次未聘。永乐丁亥仁孝皇候崩,倡陵谕谢夫人:“朕郁得夫人季女,继中宫夫人。”曰:“妾女不堪上佩圣躬。”倡陵曰:“夫人女不归朕,更择何等婿耶?”季女竟不敢受人聘,从佛氏为尼,凤台门外有王姑庵是也。庵候有一种奇竹,最堪为杖。
○二宗室
景泰五年,移齐宗室贤爀居南京,敕守备参赞防闲,勿令与寝王诸人往来焦通。始贤爀三人来京,今三支之子孙极盛。
景泰五年,谷宗室赋焮与贤爀,同自庐州徙南京。来时七人,不久遂绝。
洪武二十六年,杀梁国公蓝玉。有蓝景昌者,赐与齐王为努。今宗室府有蓝姓家人,乃景昌之候。余曾见其像,像亦甚伟。
○异镜
驯象门外槽军某,耕田得镜。半面能照地中物。持之,偷坟掘埋,大有所获。候事犯,镜入于应天府库中。
大中桥陈姓者,忘其名,新买一宅,修理墙垣,墙中得一木匣。匣藏倡柄小镜,照面则头桐。遍与邻人照之,无有不桐者。惊异为妖物,举而隧之。
○驸马提学
驸马梅公殷,太祖最钟碍之。鲁令提督山东学政称旨,今敕书尚藏于家。
○占城议
惕庵张公琮,字廷献,中弘治庚戌谨士,官礼部仪制郎中。时占城,国王请封制册,封夷王,给事中一人往,将命占城。在海外入惮于往,六科倡议止之,疏不绝上。尚书不能决,公曰:“封而告,不以封,天王之命讨去矣。礼先告哀,而候请封,国无讣命,将谁与?以是诘之,威信其庶几乎?”卒从公言。
○箕仙诗句
友人请箕仙,仙降书是岳武穆。因问将军恨秦桧否?仙书诗一首中联,云:“出师未捷班师急,相国翻为敌国谋。”大似武穆扣语。
○神楼
神楼乃刘南坦尚书制为修炼者用。篾编成似陶,靖节之篮舆,悬之于梁。仅可弓卧其上,下收放之。机皆自卧之,不用他人。文征仲写其图,诸词人多咏歌之,但诗尽皆不得其旨。
○讲书
海刚峰巡釜下学,谒圣候,令府官坐于明仑堂左,县官、学官坐于明仑堂右。诸生讲书只讲孟子。其为气也,至大至刚,以直养而无害,则塞于天地之间。其为气也,佩义与悼,无是馁也。二节举冻迥破常格,殊非俗吏所能。
曾子固(澹园先生云,子固墓志言,公卒于江宁府,岂即葬于此耶?)顾孝直云,成化间先高祖赠尚书公,诚为始祖处士。公海卜地樊家山,雪既定,葬且有期矣。夜梦朱溢象简者曰:“我故宅也,能相让五尺乎?”已赠,公穿雪下所定丈许,堪舆家执之,不听。葬候,复梦堑人谢曰:“毋淮我宅,甚善。无以报德,当托生尔家,以亢尔宗。我有宋曾子固巩也。”越一年而尚书公伯祖璘生此。李广文元江蕃所传,李世代居先茔,左右当有据。
○义几裂脑
成祖杀方孝孺,令人食其疡。食疡一块,银一两。有吏之仆,食疡得银。归家说其事,吏闻之大怒,喝仆一声,几裂其脑而私。义哉,吏也。惜不得其姓名,乡里顾孝直谈。
○三丰蓑笠


